SEASON IN THE SEASONS
 

Unknow NO73

2008.09.26 15:14:00 
 戒“如果”  
  其实仔细想想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脚步站在一片不着落的土地上,眼睛却还拼命地往天上飞着,摔跤也好,被冲来的物体撞倒也好,或者是随意跳一跳入了坑也好,没有什么太多的可以抱怨。

  也到了该换隐性眼镜的时候了。红红的一戴就发炎。  

  在新公司上班,每个早晨都要一咬牙一横心地把自己积压进毫无空隙的八号线车厢。白领们身上各色各样的香水味都纠结在一起,空气就好像变得很重,沉沉地夹注了我的手脚,鼻子和嘴巴。
  这个时候的我,仿佛不愿意承认自己。
  拼命诋毁着——不,不是我,这个挤在人群里的,右眼红肿,快要晕倒的矮个女孩。

  蚊帐里面的那只蚊子在梦里面变成了巨大的怪物。一样嗡嗡地绕着我的脑袋,然后猛然张开了大口。
  在凌晨或者早上,我被惊醒。
  索性用冷水冲了个凉,观看同宿舍的女孩子张大的嘴巴和双腿。

  活着,也许就是猥琐。

  傍晚风大的操场,我横躺在冰凉的水泥板上,就像躺在棺材上。
  阿木在我身旁。灰色的天色把他仰着脑袋的侧影剪成了画,贴到了天边,那么遥远。

  我想了太多的“如果”,但是其中没有太多会摆脱假设。

  盘子里的食物是用钱包里面的钱换来的。想到这里,我就因为自己的“如果”而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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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28 21:55:00 
 甲方乙方  
  如果每一个选择都要签署一份合同,我想选项会一下变得少很多。太多时候不知所措是因为冒险因子在单薄的身体里面蠢蠢欲动,而且不知所终,随便乱撞。

  在彻底变成老人之前就死掉或者尝试所有想尝试的可能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态度。因为有一份合约,你和一个在你之上,而且永远之上的人所签,条款通通含糊不明。
  谨慎也不过不及。

  重新回到学校住宿的感觉有些奇怪,寝室总是像“豪华旅馆”,破败,肮脏,床角里面有很多灰尘,落水管呼啦哗啦地响,抽水马桶都不怎么好用——看过那部小说的人应该可以明确地知道那种不可修复的堕落。
  泥狞的地面一般黏着在鞋底,一步步都能感到拖拖拉拉地走不动。

  一周里会有几天去公司里担任只需要用到手指和眼球的工作。
  班车里面永远都昏暗,大家都仿佛在班车里面渡过一段睡眠延长期——把自己的床从家里整个地搬上了动荡的车厢。
  这是成人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余地,必须要直接面对:作为一颗螺丝钉。

  这是条款中的一条,可能还只是在末尾部分的附加条例。

  
                           Berenice Abbott no13

                         
标签:We get little alterna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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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7 10:32:00 
 Leave Me Closeted  

  望着自己在橙黄色台灯下呈现一些草绿色的手,觉得有些奇怪:那里空空荡荡,缺失感那么明确。

  左右堆积起来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东西:阿木给的陶壶,里面涨开了的是爸爸的龙井茶叶;留有煮过的咖啡残渣痕迹的圆口大杯子压在了粗细不一的电线上;邮箱里面数十封发出去的简历,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封从这个世界任何一家高不可攀的“企业”发过来的面试邀请;因为暴饮暴食而在胃壁和肠道里面拥挤着的食物残体;脑袋沉重,里面的神经元应该都在发臭,全部都互相争吵着。
  
  入秋之后的上海的整个上午都那么凉爽。抽烟的话,开着窗对身体好一点,小木说。
  情绪暴躁的这些个礼拜。我多么想正而八百地对他说对不起。
  
  我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只怪兽,可是他还是要抱我。

  如果我消失,再也找不到。也不用着急,我就在壁橱黑暗的角落里面。
  悬挂在那里。脸上的灰尘比现在的少。

   
             Man Ray no5

标签:我的死亡不可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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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2 19:55:00 
 四颗药并不销魂  
  如果一定要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摇摇头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当时脑子抽住了。
  在我把一大板药丸中的四颗一粒粒挤到手心里面的时候,脑子里一团浆糊,眼睛被眼泪完全蒙蔽住了,手抖着,我就一大口把它们全部吞了下去。然后阿木打过来的电话就一遍又一遍地在耳朵旁边的床单上振动。

  哦。我们并没有吵架。这是句实话。他今天还把我的安眠药都没收了。

  那天下午,我的四肢并不属于我自己。
  她企图把我干掉。但是目前来看,并没有成功。

  阿木他问:你真的以为这药能销魂啊?!
  当时我躺在妈妈的床上,爸爸在给我敲着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上一次是在高考之前。
 
  我知道。死亡并不是一件销魂的事情,包括接近它也都不是。

   
   color of life no6
标签:我知道这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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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07 18:11:00 
 Real Show  

   其实一直很难理解爱国主义者的浮夸表现。如果还存在什么恐怖的话,他一定是第一个被干掉的。英雄往往都穿着如同狗熊。因为最好的伪装确实与高声的论调相背,转身一变才是相对完美的出场方式。
  另外要想明白莎拉布莱曼打算如何与刘欢合唱是一件伤害脑细胞的事情——因为前者是new age的代表而后者则惘若隔世。

    好在这些和我的生活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干系。如果我要关心的话,也可以打开那台电视机。毕竟皇城根下的人民和我使用同一颗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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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30 19:53:00 
 Red-Letter Day  
  地铁就好象是诡异的时间线一样把城市分割成一小小块一小小块,每条线路都明确的标明自己所经的那几块。人们都好像是瞎子,就跟着人群一起涌进涌出。
  
  我夹在里面,板着脸,身体发烫。
  发烧。就明显地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支,脑力不及。整个人状态几近溃盘——每天的法语课还得乖乖地去上。

  无时不刻感到的困倦几乎把我的脑袋直接按到地面上去,在任何地方我都可能因为感冒药的催眠成分而睡着,每天十点钟就开始的睡眠并不能让我保持清醒,在公车上,在地铁上,在课桌上,都能够扎扎实实地睡过去。就好像无法控制的神奇力量把我的意志力冲散在人群的胳肢窝里面,还发出恶臭。

  事实上,还有那些血液,那颗月亮。

  这些都应该要用红色的笔圈划出来才好。

  让所有人都关闭他的手机,让所有人都闭上他的嘴巴,让所有眼睛都瘫痪。
  声音和图像消失了,世界继续运转,来问问我吧,还想继续活着么?
标签:我想我是病得累了。有些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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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9 19:50:00 
 大水  
  赶在“海鸥”把树都弄掉眼泪之前,小木把我淹到了水里面。
  
  我套在一个儿童用的绿色救生圈里浮在水面上,有事没事地随便蹬蹬双腿,看看救生圈侧面印刷着的芭比脑袋,就特别高兴。
    四周都是水,冒着一点点的化学味。
    心里空空的,眼睛也不看向特别的地方。泳池里面其实人特别多,也有很多小孩——它们都是来正儿八经来学习游泳技术的——我心里也不太烦躁。身上所有因为太阳曝晒而发出来,又被挠坏了的地方都有点微微的刺痛,但是不再发痒,这就让我很安静。

    小木把我放在浅水区和深水区临界的地方,那里人不太多,而且允许使用游泳圈。
    他隔十分钟左右会自己蹬着腿“狗趴”开一会,头闷在水里面的时候会冒出一些小气泡,就好像游泳池是个特别大的可乐罐。大多数时候他就在我旁边,看着我浮着,巴登着双腿,或者一狠劲把我的整个脑袋按到水池里面去,又很快捞上来。我特别喜欢他牵着我游,我就好像被水给冲走了,当我要停下来的时候,就用双腿整个地缠住他的腰。

    小木戴着泳帽把头发都放到脑勺后面去的样子特别好看,他看我的表情就好像在水族馆观摩一只小动物,比如海马或者长长尾巴的扁鱼。

    我们没有说很多话,这很有点少见。但是我们都被水给充盈着,感到安详——这和爱情有的时候很象。

    他和我说的话里面,有很多是在问,这样好不好?那样呢?但是我记得他告诉我说,我床头的那只带黄色小围脖的羊叫做“懒洋洋”。
    大灰狼还给那只羊做了测评,说是最容易骗来吃的一只。

   
                     magic no4
标签:游泳 台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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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1 19:37:00 
 我想睡个回笼觉,如果那还有床  

  温度就一直高高地持续地挂在那里,太阳看起来恶狠狠,都没有了羞耻。
  这些天,我的胃口很好,并且陷入“夏”困,体重也上升了1个数字,我感到挺高兴的——这里有一种坦然的不知分寸。

  穆木举着双手,咧着嘴赞同我的肆意妄为,欲念横纵。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吃下各种食物,慢慢地咀嚼,然后继续咀嚼。也许那些糖份,那些蛋白质,那些淀粉都在他的想象中,我的身体里融化开了,成了一团绵软的易于吸收的养分,在我的四肢上培养着脂肪颗粒,松垮垮的。
  十一点的时候,他手里拿着电话,听着我埋进被空调吹凉了的被子里面如同只小动物钻进洞穴,直到我发出的支支吾吾的声响作为回应的时候,就安静地说声晚安。甚至为了我今天早上睡了百年难遇的回笼觉而欢呼叫好。
  他对我有一种软绵绵的沉默不语的纵容。

  早些时候,我那么焦躁,对于自己的不可控制厌恶,常常想到死亡,并且把撒手跑人看作是最合适的逃避和解脱。

  但是现在,至少是这几天,我的脑袋不再塞满那样的事情了。
  我晒着白天的太阳和晚上的月亮,想着睡个回笼觉。

  当然也不是哪里都有床。


                 
             season 008

标签:以后会一直有那张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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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8 10:10:00 
 上苍保佑善良的人民  
  整个城市冒着浓厚蒸汽,如同封闭起的气囊,傍晚的街头让人感到呼吸困顿。
    被小木牵在手里面走在粘粘和羊男的前面,他们两个人手里拿着啤酒,脚上踩着国产的白色帆布鞋。那天穿的绿色花纹和风式吊带有很大的下摆,风一过来,它就飞起来,把眼睛弄花了,到处都找不到焦点。
    天热,我就失去力气,好像一条刚丢了壳的蜗牛,柔软而且易于攻击。

    从阿粘家到上海体育馆只要坐上三站火车站就可以了。但是我一份一秒地算计着时间,这时间就变得那么长。

    我们都有点焦躁,阿粘手里的熊猫头扇子拼命地扑腾着,白色和黑色就混杂成了灰不拉叽的颜色。我们站在门口,谈论着不健康的内容,等待去小店的男人带回来她的啤酒,我的烟。

    七点半。
    音乐过分准时地从馆场里面响起来。小木拉着我的手,跟随着一大串人流,一起涌进了体育馆内。
    台上,窦唯发福的身体,站在舞台中央,他身后都没有乐队,只有一个用mac的调音师间歇地抬头来看看他,他鼻子上架着的眼睛不时需要用手往上抬一抬——他再也不是那个穿黑色西装,整齐地站在所有灯光里,摊开双手,就好像变幻出一个异次元的魔术师般男人了。
    他的新音乐,不一定。
    他就象个僧人,而不是一个异教徒。
    梵语一样的歌唱,依然使用自己的手捂住麦克风发出沉闷的声音,电子音在他的音乐里面好像间歇泉。
    最多的时候,他就闭着眼睛唱。他不再要求“把灯关掉”,而是选择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那么安详,那么自得。
    自己开的花,自己结的果,他不再计较,用袖口擦了擦。

    这是一件认真的事情。

    姜昕的样子没有变,她四十岁了,但是还和二十几岁没什么区别。她唱了特别久,自己都觉得尴尬了。

    何勇是奔跑着上台的。这让全场都热闹了起来,大家转眼间仿佛去了94年的红堪。
    是的,大舞台的布置和当年一模一样,甚至连同着灯光都保留了当年的主要布局——这起先让我感到伤感,仿佛是一次祭祀或者一场葬礼一样刻意着让所有人都去纪念往昔。然而何勇和当年一样,仿佛不费气力一样把自己今日已然发福的身体扔上台来的时候,这样的布景却变得那么让人感动。

    他的爸爸又一次坐到了儿子的身后,甚至用摇滚地方式演奏着三弦。

    投影上是《钟鼓楼》的MV,画面上的何勇那么年轻,头发没了眼睛。此刻站在舞台上的他,正在追赶,借着这次复制,追赶着曾经的自己,那个在台上跳上跳下的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起点,终点。
    他唱了首新歌;虚伪就像内裤。

    我在猜想他走过的道路,那一定是一个圆形的跑道。

    何勇一下场就有人开始喊张楚的名字,小木也在喊,我也在喊。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出现在舞台上,没有向我们猜想得一样慢慢地走上来,然后微微笑。舞台上灯光暗着,空无一人。
    大家开始变得无比焦躁。
    小木握着我的手。我知道大家都在害怕,害怕他又一次闷在后台,然后拒绝出场。

    何勇再一次走上舞台,他说:张楚在路上。

    那十分钟,就像几十个星期天,凝固在了每一颗空气上。
 
    他终于站在了舞台中央。灯光一下子照亮在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衣就看起来非常晃眼。他说:欢迎大家来,谢谢大家来。
    他的样子一点点也没有改变,仿佛从来没有走下过那条“光明大道”一样。

    他开口唱了,“吃完饭有些兴奋,在家转转……”所有人就跟着他唱,我听见小木的声音在我的耳朵边上,他那么兴奋,声音洪亮,甚至有些颤抖。我在这一刻就感到那么幸福,眼泪就掉下来。原来跳跳蹦蹦的身体,一瞬间就凝固在原地。
   
这是张楚。

    我站着听他一首一首唱。他的声音甚至比之前更纯洁。他说,我现在想做一些善良的温暖的音乐。
    
  这不是一个为了纪念的演出,而是为了日后纪念的演出。
                                                  
    
   
                         树生长的声音
标签:树生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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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30 01:39:00 
 四脚奔走  
  在gala的演出之后,我浑身上下都布满了青红相杂的色彩。它们暗藏在各个位置,等待不经意的触碰惹出的疼痛突然触动神经。
  
  脊梁上面布满了这样疼痛的陷阱,所以唯一适用的睡眠姿势就只剩下一个选项:狗趴式。
  但我厌恶这种睡眠姿势,它让我想起那段时光,在那个时间里,我只能使用这种姿势来抵制心脏达到那窒息下的睡眠——这对我而言是种诅咒。
  床似乎永远也不够软。
  我的脑子在想念属于它的那块棺材板,它应该用什么木材来制造,是刚硬的楠木,松动的松木还是自取树木内心的红木?
  后来我的手去击打了我的脑袋,并且告诉它,没有什么棺材板好想象的,我们都要被烧掉,统统地。变成混杂不分的粉末。

  因此斗争是徒劳的。即便这光荣的斗争中战斗一方是你的疼痛。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的只是踩踏这时间zig-zag,zig-zag的节奏,匍匐下来,奔走就可以。

    同样并没有多余的选项。
    


  
             George_Grosz,_The_Lovesick_Man,_1916
标签:我想长寿,可是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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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如果”(2008-09-26)
甲方乙方(2008-08-28)
Leave Me Close...(2008-08-17)
四颗药并不销魂(2008-08-12)
Real Show(2008-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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